| M 的个人资料Minicosmos d'Aubin日志列表 | 帮助 |
|
2月5日 走出非洲走出非洲已不遙遠。屈指算來,在這片大陸上生活已快兩年半。如果不是要離去,我是不會有時間概念的。 我自知會記住付出的每一分努力、經歷的每一件事和認識的每一個人。回憶總是源於nostalgie。 龍舞說,寫回憶錄吧。嗯,我答道。其實,天知道自己會不會寫。 兩年半前,貓姊說:“事實是虛幻的橫截面,前往未知的世界,我們需要的不止是勇氣。”於我,直面事實和虛幻都需要勇氣。 9月27日 毒太陽都說非洲太陽很毒,總算有切膚之痛,被曬掉一層皮後,我就不停地在想買防曬霜。 破儀式周六上午舉行,當天趕個來回會手忙腳亂,於是周五下午動身。亞穆蘇克羅(Yamoussoukro)離阿比讓(Abidjan)二百多公里,不算遠。但路不好走,前半程是水泥高速,大概是八十年代建的。後半程是一般柏油國道,坑坑窪窪的,五月份跑了兩趟,換了一個汽車減震器。 想起來就好笑,上回北京有人問: “你不會坐飛機嗎?” “飛機?聯合國(行動團)和總統才有。” 聯合國的直升機一聽就叫人膽寒。米二十幾的成天往地上栽。坐他們的飛機還簽“生死狀”。 “那火車呢?” “火車不經過亞穆蘇克羅。” 非洲大陸有多少運輸量,需要建鐵路?再說,鐵路一修就跑到人家門口去了。 快到亞穆蘇克羅的時候下起暴雨,只見路面上霧氣升騰。雨水嘩嘩打在車窗上,雨刷刷不過來。在雨刷下,水流形成的紋路倒也好看。一眨眼,前面一輛豐田車不見了,駛近一看,在路邊草叢裏。司機說,路還算平坦,如果馬路邊上是溝溝壑壑的,那就是車毀人亡。 人說下過雨,第二天太陽就毒。一點不錯。活動一會兒,汗水就開始在額頭上和手臂上往下淌。雖然我盡力地找陰涼的地方呆著,但免不了要接觸一下陽光。破儀式持續了四五個小時。我站了三個小時,站到鞋裏長刺,嘴裏長毛。儀式一結束,我就四處找水喝,喝了一瓶常溫礦泉水還覺得不過癮,最想喝的是冰鎮的水。看來,以我耐渴的程度,去沙漠旅行基本不可能。 晚上回家照照鏡子,發現手臂和臉都發紅,而且發癢,拿手撓撓,有些痛的感覺。直到今天,後遺症還沒有消失,鼻子上開始脫皮,真是高處不勝寒。不過也好,舊臉換新顔。 現在倒也明白了,爲什麽撒哈拉那邊的人要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只剩一雙眼睛。 8月25日 没有口福终于大病痊愈。 星期六朋友请吃饭,吃的是中国菜:拌三丝,拍黄瓜,口水鸡;水煮牛肉,黄焖羊肉,香鱼豆腐。我怎么想,也想不出哪道菜会让我吃饱了撑着,撑完了泄。 一个晚上往洗手间俯冲数次之后终于在凌晨消停下来。筋疲力尽之后,我倒头就睡。星期天是我一周难得清静的睡觉天。只是这样黑白颠倒比较罕见。 幸好没脱水,脱水就是霍乱。眼下正是雨季,霍乱高发期。出国前也没打霍乱疫苗。医生说,那玩艺就管半年,不顶事。还好,也就决了一次堤,还没到全线崩溃。 凉菜三道,热菜三道;药,我也服了三种:黄连素片,霍香正气胶囊,诺氟沙星胶囊。简直就是病急乱投医。服完药,肚子里叽哩咕噜,体内还直往外冒气,活像刚喷发完的火山。 昏睡一天起来,抗洪救险基本大功告成。熬了点稀饭喝,冰箱里还剩一小包榨菜,就着稀饭吃正好。不起眼的东西,在困难时候简直就是稀奇之物。 星期一打电话问一起吃饭的朋友,他们两个相安无事。吃的是一样的中国菜,不同的是我喝的是菠萝汁,他们饮的是啤酒。可能是菠萝汁,听人说菠萝吃多了就成了巴豆了;也可能是辣椒,听人说辣椒吃的不好也会让人一泻千里。道听途说,瞎找理由。 有人说我没打摆子很奇怪。还有人说我不见变黑,也不见变白,水土不会不服。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三个人吃饭,就我一人倒下。说实话,我也没想到! 7月18日 低俗小說“低俗小說”(Pulp Fiction)是什麽?是內容和裝幀都很簡單的通俗文學讀物,所用的紙張通常是再生紙。
《低俗小說》還是一部很好看的電影。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了,還是那麽喜歡。電視臺放的時候一直在等特拉沃爾塔和瑟曼跳舞的那一片段。估計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這些鏡頭了。
第一遍是上大學時看的,從頭到尾一頭霧水。後來同學比劃半天,還是沒說清楚,我也還是沒明白過來。那位同學推推粗邊眼鏡,一副很無辜的樣子。
很多人用“解構主義”和“現代主義”來描述,好像很學術,很酷。其實也就是改變敍述方式而已。上大學的時候老師講過“敍述方式”(narration),只是我不太好學,沒聽進去。今天想起來,電影也好,文學也好,基本上不脫“敍述”的框架。
《低俗小說》只是不按常理敍事而已,把相關的幾件事件支解了,重新揉合,再講述出來。到後來有部電影叫《記憶碎片》(Memento),鏡頭色調酷酷的,敍事更加瑣碎,把一件事情的每個情節都按結果、經過和起因倒敍一遍。這部電影出現在《低俗小說》之後就沒什麽噱頭了,何況影片裏面也找不出黑色幽默和隱在很背後的美國文化來。
CANAL+真是替觀衆著想,昆汀的周末就放專場,放了《低俗小說》,再放《殺死比爾》(Kill Bill),中間插一個紀錄片。《殺死比爾》提不起我的興趣,紀錄片倒是有點意思。昆汀早年僅僅是一個影迷,做過幾年錄影中心管理員,據說一天能看五部電影(我最多一天也就看了三部,而且現在更提不起那勁了)。後來又去電影學校充電,最後開始拍電影。成材之路也算經典。
這個超級影迷對電影史和著名電影鏡頭爛熟於胸,拍起電影來,把一些經典鏡頭重新組接起來,串成電影。有人在網上指出他在《殺死比爾》中有多少個鏡頭是抄襲某某電影的,昆汀說他自己都不知道確切資料。
以前笑過張藝謀《紅高梁》抄襲日本一部電影(名字記不起來了)。其實也沒有必要,都說天才文章一大抄,電影也是這樣的。拍電影之前總要看很多電影,最初總要模仿著來的。 7月13日 中国网秀今天拿起最新一期《青年非洲/智者》(Jeune Afrique/L'Intelligent),吓了一跳,里面竟然刊登了一篇关于中国网秀(注:这只是我用的词)的报道,题为《网络挑逗者》(Les aguicheuses du Net)。副标题是“中国人喜欢网络挑逗者”(Les Chinois adorent les aguicheuses du Net)。
报道历数芙蓉姐姐、流氓燕和木子美,最后评论说:“几个世纪以来,色情文化在中国流传甚广,但中国社会却是异常保守。中国色情文化遗产被认为非常重要,但绝大部分有关书籍都是被禁的。中国人只能私下传阅。这种矛盾可以用源于儒教的极端虚伪来解释。”接着又说:“中国社会学家和性学家给出各种各样的解释,但有两点共识:一、中国社会开始自由开放起来,但这些女人混淆了性自由、色情和淫秽,渐行渐远;二、她们的成名表明‘性革命’在中国社会方兴未艾”。
考虑到《青年非洲/智者》是在法国编辑出版、针对非洲法语国家市场的杂志,中国网秀可谓“影响深远”。恕我孤陋寡闻,这些名字我都是在国外与国内朋友聊天的时候才听人说起的。而且当时我并不以为然,觉得最多是小丑跳梁。
外国人的报道,多半是先列举现象,最后总结评论。但这位叫YI CHEN的作者纠出孔夫子来,实在差矣,怎么着也是道家的“道貌岸然”。莫不是孙夫子在西方比老子有名?抑或是编者授意而为?
至于复杂的深层原因么,当然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7月12日 自言自语今天加了胖猫JJ的博客链接。从LIQUER那摸到人家家里去,多半是不速之客。猫J是偶像,我当狗仔追星好了。
LIQUER说博客可以随意写,可我的思维好像机械化了,写个东西费劲得很。想想,主要是生活没什么情趣,没啥好自曝的。奇怪的是,这年头自曝都能成名!恩,有问题!Almost famous应该改成Selfexposed famous才好。
贴罢《放大》的影评,觉得不好,博客不是BBS,怎么能转贴呢?怎么着都得自己写。可憋半天写出来的东西没法看,于是扔进垃圾箱,还留着转贴。把图片删了,还一个纯文字的空间。 7月8日 放大放大(Blow Up) 英国,1966年,107分钟
Réalisé par Michelangelo Antonioni Scénario : Michelangelo Antonioni, Tonino Guerra, Edward Bond Image : Carlo di Palma Musique : Herbie Hankock, The Yardbirds Production : MGM/Carlo Ponti (Royaume Uni, 1966, 107mn) Palme d'or, Festival de Cannes 1966 Avec : David Hemmings (Thomas), Vanessa Redgrave (Jane), Sarah Miles (Patricia), Peter Bowles (Ron), Jane Birkin (la fille blonde)
《放大》:虚无的影子和凝固的存在 或现代艺术的困惑
电影若把自己的力量借予大量生产制造虚假,制造陈词滥调,政治的简化,高科技的享乐主义,意识形态的扭曲,因而丧失了自身记录甚至透露真义的庞大力量,电影就可能出卖自己的灵魂。
——米开朗琪罗·安东尼奥尼
伦敦,保守的伦敦,1966年,中国人心中一片的红色的1966,信风,带着红色,穿越大洋,在资本主义社会也掀起了红色的风暴。
青年永远希望改变,新生事物对他们而言如同空气般迫切,对于本质,时常被青年的忽略,对与错,这是史家的事,青年需要的是激情引导的实践。需要的是勇往直前的狂放精神砸烂旧世界,创作意念里的新世界是青年的向往……
在他们的叫喊里,我们却同时看见了坎伯维尔收容所无家可归人倦意的面容,导演以涂满油彩的青年和流浪汉真实孤寂的脸相比较,隐喻着这个世界真实的一切,当我们将局部放大,在放大,我们可以看见的将永远只是人类辛酸的泪痕。
他,托马斯出来了,在那儿,他介入的是真相,还是只是为了寻找摄影的主题,人文关注是一个值得考验的名词,就像每年的新闻奖项里多少的苦难被当成了道具,反证着社会的主流青年们无所顾忌地在清晨的街衢上游荡,电影以一对修女和一个哨兵与他们的对应来暗示他们对宗教和权威的不屑。
这是一部值得解构的电影,每一个镜头里有着你的见知对存在的询问和思索,虽然,思索的终点是什么人无法测度,但是,思索让我们和事件的本身有了关联,我们也依据事物的虚影进入了图景的世界。
社会化的生活是一连串价格符号的总和,当托马斯悠闲地驾驶着Rolls-Royce,当Studio里的Model摆着造型,她的前方是名贵的貂皮的时候,安东尼奥尼已经完成了一次社会学的认证,在本质不同的境遇里,彼此只是近视眼里的世界,恍恍惚惚而无法渗入其内。而关于《BLOW-UP》的母题已经慢慢出现在我们面前。当事物无限接近本质时,真相将淹没在繁琐和渴求的急迫里,技术的接近和心态的接近是不一样的,心,在大工业的年代为框架蒙害,人们往往相信的是强势力量灌输的一切。而摄影的广泛应用让民众成为了“眼见为实”的奴隶。他们在图像的时间里放弃了询问。
在Studio里模特在镜前的造型,不仅是事态的本身,也是导演对事物状态的看法,一种对现象本质的形而上的探究,在光与影里有多少事物还是我们感知的确定。
在托马斯叫模特闭上眼睛,他自己退出Studio时,户外的栅栏边有一个孩子的身影。这些小的细节穿越在有意无意之中,抽离和介入并举。
在他画家朋友比尔处,我们听到了比尔对抽象画的解释,我们仔细想一下当代艺术,太多的东西是人为追捧和诠释出来的,这样,不仅提升了艺术家的身价,同样也养活了那些信口雌黄的评论者,我们往往迷信于此,使得自己再也没有了判断力。
在《放大》里,导演不是虚拟在角色身上的,他不断介入故事本身以镜头和细节说话。 在人云亦云的年代,诠释甚至超过了作品本身的作用,“我也不知道”成为现代艺术的特质,这点上我在东廊和一些抽象派的画家讨论过,终究已经不是拉斐尔的年代,也确实是一个无人可以成为拉斐尔的年代。当艺术倒像画商的怀抱,独立终于消失了。 我们不再有艺术被强奸的说法,有的,只是艺术的匍匐和俯首称臣。
威廉·艾洛史密斯这样描绘着《放大》:他们的内心世界被投射在外在的现象界,他们和我们一样第一次发觉内心的世界被巨象化或限制了。
从公园拍摄情侣开始,托马斯进入了一个事实的空洞,他试图发现真相却为“真相”所吞噬,陷入探究的苦闷里。西方哲学里现实不可知论成为这部影片的基调,原本实证的摄影术,在追根问底的方法论里被无端蒸发了,那么,所见和所知是什么,“我思故我在”那么是否将我们早已被精神的幻觉覆盖,本我为臆想所修正,如同在黑洞里的发生,没有真相,也没有虚拟。
我个人认为托马斯在Studio和两个女孩的嬉闹代表着一种60年代价值体系崩塌后对自己的一种无所谓和无意识,行为的本身只是发生,没有解释的必要性。
影片似乎在讨论现象世界的哲学性和人行为的不可测性,比如在古董店托马斯买回来的螺旋桨。至于摇滚乐的场面仅仅是安东尼奥尼对此文化现象的思索,当托马斯走出摇滚乐现场,那吉他的碎片不再有任何意义,这也反证着意义的稍纵即逝,我们往往在探究事物真相的时候,忽视了事物的变化,从而离事物的本质越来越远。
至于,最后打球一场,只是导演对题意的再解,我觉得是蛇足,因为这样的解构有些炫技式的故意。至少没有戈达尔在《芳名卡门》里的音画对立做得游刃有余! 什么是真实的,有人这样问,那么我说:我们认知的生活就是真实里,旁人的诠释只是旁人娱乐自己和排遣寂寞的方式,和我们无关。
独立影评人:Osama kavkalu 7月4日 竹本自然
写博客,本是作秀。胸无成竹,下笔无神,只好对着竹林发呆。
竹本自然,看的人多了,难免也沾上些人世俗气。其“亮节、虚怀”,盖因有人惜之;其“空心、浅根”,盖因有人贬之。 可是,竹还是竹,依旧存在和生长,顺其自然。 6月28日 风雨如晦昨天一夜暴雨。颇有些“风如拔山努,雨如决河倾”的气势。睡着,也会被打在玻璃窗上的雨点声惊醒。起来,看看窗外,一片雾气,雨水顺着玻璃的纹路往下淌。
早上起来,天低沉得可怕,仿佛伸手可及。空气湿漉漉的,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于是,我想念家乡暮春“微雨洗高林,清飚矫云翮”的景色,特想闻一闻雨后竹林里那股清新的味道。
前几天的大雨冲垮了供水管道,水龙头的水时断时续。从来没遇上这种情况,我竟然没有备水。两天没洗澡,浑身难受。雨季里,衣服也干得不爽,穿在身上一股异味。真想冲进雨幕,洗去所有的晦气。
今天才是一周开始,街上行人却很稀少。也许是外出度假,被风雨阻断归路。这个时候,竟会觉得燥热的阳光也令人想念,至少不会像这样风雨如晦,心情抑郁。
傍晚时分,黑幕从天而降,我以为是乌云被染成黑色,从天边抖落下来,罩住整座城市。
夜深的时候,起风了,不知道是不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征兆。 6月26日 翻译总算把《香蕉月亮》的法文版定稿了。从昨天晚上开始重新校对,到今天下午才“草草”完事。之所以说“草草”,是因为没有时间把译文每个词都校一遍,也不可能把每一个表述都重新推敲一遍。
从开始翻译到今天定稿,两年多时间过去了。算得上是我耗时最多的翻译了。但心里依旧发虚,因为至今没有法国人,或者以法语为母语的人读过译文。希望LIQUER送人读罢,能反馈给我一点意见。
昨天看了一个叫卡罗的意大利人写的中文博客。他写得也不错了,表达相当准确,文笔还很俏皮。可是,我依然看出生硬的地方。比方说,他写道:过去的生活都“清清楚楚,历历在目”。举这个例子只是想说,对于《香蕉月亮》的译文,我也担心有些表述不够地道。
卡罗在中文博客中以亲身经历说明,并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用一种语言来通译,每一种语言都承载着各自的文化信息。我很欣赏这个观点。这也就是译界著名的观点:“并不是一切都可以翻译。(Tout n'est pas traduisible)”另一个以此相对立的观点是:“一切都可以翻译。(Tout est traduisible)”两种观点,孰是孰非,我没有必要跟着掺和。关键是如何对“翻译”进行定义。
《香蕉月亮》中最难译的是LIQUER那种看似轻松实则反讽的笔调,我不相信我的法文水平已经好到可以把这种文字背后的东西淋漓尽致地表达出来的程度。想想也可怕,当初竟然有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做这样的文学翻译。 |
|
|